“我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先不去你的快餐店帮忙,我觉得这个机遇难得”
秦怡近乎哀求的语气。
“不行”
苏达还是断然拒绝女朋友的请求。
“秦怡,要是平时也就算了,你想去外企我肯定赞同,但现在是非常时期,田三儿在暗处,咱不知道他憋着什么坏呢,你不在我身边我心里不踏实啊”
“光天化日的,我就不信他田三儿还能把我吃了,还能把我拐到美国去啊,那正好,我还省的签证费和机票钱了呢”秦怡。
“这会儿你还贫什么劲儿啊”苏达气的有些坐不住了。
“你应该比我了解田三儿,你们是发小儿,从小他什么德行你比我知道,你不会天真以为,他做不出那些事儿吧”
秦怡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达接着说:“我知道你毕业后一直找不到和专业对口儿的工作,现在好不容易从天上掉下个大馅饼,你肯定慌了神,我都理解,但咱扪心自问,你去那儿上班,说起来怪好听,又是外企,又是白领,可真的就比我挣得多么我可是为咱自己打工的啊”
短暂的沉默后,秦怡依旧坚决:“我决定了,眼下我还是想去外企,否则我会后悔半生”
昨天上午,秦怡起床打开电脑看新闻,却发现自己的邮箱里有一封来自招聘网站的面试通知,是一家位于亦庄开发区的外企,正招聘财务储备人员。跪求,无奈之下,秦怡只好搬出母亲。
“我妈说了,我要是能去亦庄那边上班,以后咱俩的事儿她不再干涉阻拦,一切都听从咱们自己的意愿。”
苏达猛一下还是被秦怡这张牌给镇住了,但转念一想,自己的这个准丈母娘是个什么人,即便眼下是这么答应的,但随时都有可能翻脸不认账,可对秦怡又不能这么直白的否定。
“行吧,既然你那么想去,我就尊重你的意见,你妈对咱俩的事儿啥态度我心里有数,阻拦不阻拦我也撑过来了。总有一天,你会主动来怡达快餐的”
苏达终究做出了退让,秦怡在电话那头感激的送出了一连串的飞吻和达令。
挂掉电话,苏达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嘴里不停地念叨:“女人心,海底针呐太善变了,简直72变啊”
马猴儿坐在旁边椅子上抽着烟,还跟着起哄:“行啦苏大厨,别絮叨了,赶紧干活儿去吧小涛还等着送餐呢”
苏达挽起袖子,一脸幽怨的走进操作间。
晚上八点半,大屯附近某居民小区。
刘宇蹑手蹑脚拿钥匙开了门,却一眼望见父亲刘长根正坐在椅子上对自己怒目而视,母亲在旁边赶忙打哈哈:“孩儿他爹你瞅瞅这个楼盘的地里位置中不中啊”
刘长根无暇搭理媳妇而的打岔,忽然对刘宇厉声喝道:“小兔崽子,跪下”
这一嗓子着实把老刘媳妇儿和刘宇同时吓了一大跳。
与老刘结婚十多年来,老刘从没对媳妇儿动过一根手指头,甚至说话连脏字儿都没有带过,只是在对待孩子的教育上面,老刘从不让步,这是他当初和媳妇儿约好的,生女孩儿的话,由媳妇儿来管教,相反,男娃娃则由自己来管教。
来北京这么多年,儿子刘宇从小学到初中,老刘虽然骂的凶,骂的多,但也未曾真正动过手,今晚,老刘媳妇儿和刘宇都感受到了不同往日的气场。
刘宇故作镇定,仰着头用北京话反问:“凭什么呀,我做错什么了我”
老刘冷笑两声,眉毛渐渐立了起来。
“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是吧咋弄非得吃点皮肉之苦才能知道错”
说着,老刘起身就要去抓儿子的衣领。
老刘媳妇儿一看赶忙给拦住,她可知道自己的丈夫有多厉害,前阵子那几个收保护费的年轻后生,不到一分钟就全被撩翻在地,满脸献血,这劲儿要使在儿子身上,那还不得皮开肉绽,骨断筋折啊
“孩儿他爹有啥话好好说不中啊咱娃还小,还不懂事儿啊”
夫妻俩在桌前先乱做一团,刘宇呆在原地,不知是该劝解父母,还是躲回自己房间里去。
突然老刘媳妇儿一个踉跄,被老刘推在沙发上,倒在沙发上的瞬间冲着刘宇大喊:“儿啊,快跑快跑啊”
刘宇缓过神的时候已经晚了,就觉得眼前突然一,父亲的大巴掌已经抡了过来,其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刘宇缓缓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只觉得左脸和眼睛火辣辣的疼,眼前浮现的是母亲满脸的泪水和担忧。
“小宇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妈担心死了”说着,老刘媳妇儿抱着刘宇又哭了起来。
客厅里,老刘依旧正颜威坐,正狠狠抽着八块钱一包的香烟,只是右手稍微有些颤抖。
这是儿子刘宇自出生以来,自己第一次动手打儿子,而且这一打,居然把儿子给打晕过去
刘长根的手不疼,可心却在流血。
十几年前在老家,媳妇儿临盆生下刘宇,刘长根激动地抱着儿子又哭又笑,给了村儿离的接生婆上千块钱红包。刘宇百天满月酒的时候,刘长根咬着牙拿出打工的大半年继续,风风光光在村里摆了十几桌酒席,为的就是高兴,就是自豪:我刘长根当爹了,老刘家有后了
带着媳妇儿儿子来北京闯荡,最苦的时候一家三口连续吃了一个月挂面,没碰一丁点的肉星儿,数九寒冬腊月天的时候,一家三口挤在一个被窝里取暖,说着家乡的话,哼着家乡戏,一切回忆起来仍觉得温馨,和煦。
可老刘想不明白,如今日子越来越好了,挣得钱越来越多了,可却怎么也找不回从前的那种家庭感觉了,以前那个可爱的儿子,如今变得连自己都快不认识了,口音和着装这些变了不说,可最要命的是,儿子变得和自己有隔阂了,变得互相敌视了,变得没有交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