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跪九叩之后,赵炎并未站起身来,依旧跪在地上,嚎嚎大哭。
泪水浑浊而又滚烫,和鲜红血迹混合在一起,顺着赵炎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往下流淌,滴在祭坛之上。
祭坛周围,鸦雀无声。
若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嚎嚎大哭,众人肯定是见怪不怪。
可是,赵炎绝非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他已经是白发苍苍,又是赵家的族长,以他的年龄与身份,竟然在二十年一次的燧天取火大典当中,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放声大哭这种行为,让周围之人,觉得很难理解。
祭坛周围,人影幢幢,多达数千。
这些人大多是从光柱大门当着大难不死的少年,他们年纪尚轻,他们中间绝大部分人,都不懂得赵炎的心情。
赵炎今日是喜极而泣
在赵家当中,赵炎已经做了几十年的族长,时至今日他年事已高,也不知还能再活几年。
二十年前,赵炎也曾经站在这座祭坛之上,让台下之人将手臂举起来,让那夺取了白虎圣印之人,登上祭坛,在此燧天。
当年赵烈腾空出世,威震天下。
赵炎原本以为,赵家能够在赵烈的带领下,恢复多年以前的荣光。
可燧天取火刚刚过去十来年,赵烈就带着赵家精锐,去探索远古遗迹,从此一去不复返。那一段时间,整个赵家几乎是家家哭丧,户户戴孝。擺渡壹下:嘿言格 即可免費無彈窗觀看
这对于赵家来说,无异于是灭道:“赵鹏。”
隶浮屠又问:“赵鹏你爹是赵烈”
赵鹏点头,“是。”
隶浮屠皱了皱眉头,言道:“我曾听闻,你武道天赋极差,你怎么可能十四岁就修炼到了武者五重,甚至在光柱大门当中,夺取到了白虎圣印”
“我也觉得不可能。”
赵鹏哂然一笑,说道:“可偏偏白虎圣印就落到了我手里。”
时至此刻,赵炎激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毫无风度的直接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与泪水,朝着赵鹏连连赞叹:“好好好不愧是我赵家子弟”
“时辰已到”
隶浮屠神色微微一沉,催促道:“再不燧天,为时已晚”
“哎呀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久,差点把时辰都耽搁了。”
赵炎看了看天色,心中算了一下时间,抚掌大惊,赶紧说道:“赵鹏快快燧天,不能再耽误了”
“如何燧天”
赵鹏从未干过这事,他哪里会懂该如何去燧天,如何去取火。
赵炎指着祭坛,说道:“你就在这祭坛之上,全心全意,将你平时在白虎道场修炼之时修炼的赵家功诀,施展出来就是。”
“好”
赵鹏点了点头,站到了擂台正中央,凝神静气,准备施展功诀。
赵炎与隶浮屠则走下了祭坛。
时至此刻,那些被赵炎嚎嚎大哭的行为惊呆了的数千少年,已经全都清醒了过来。
整整五六千人,上万只眼睛,死死盯着赵鹏。
哪怕赵鹏手中白虎圣印,刺得人眼睛发疼,也不能让这些人炽热的目光退缩分毫。
“赵鹏没想到白虎圣印居然落到了他手里”
“我早就听人说过,这赵鹏是天生的废物,为何他就能夺取到白虎圣印,为何我就没有机会”
“这一次进入光柱大门之人,有几个甚至修为达到了武者七重为什么连他们都没有夺取白虎圣印,反而让赵鹏得了好处”
众说纷纭,人声鼎沸。
赵苛站在远处,眼中满是怨毒的注视着赵鹏,可赵鹏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赵苛只得咬了咬牙,转过头去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赵终,可赵终却对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这让赵苛心中更是愤恨,想道:“赵鹏你个废物如果你和我一样,都没有夺取白虎圣印,伯父又怎会对我如此冷眼相待,可你偏偏将白虎圣印夺取在手,如此一来,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用,显得我很无能”
不远处,钟诵也在恨恨的盯着赵鹏,恨不得一刀将赵鹏杀了,他心中想道:“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夺宝之仇,不死不休赵鹏有朝一日,我钟诵要把你从我这里夺走的,全都拿回来”
好在这些从光柱大门里活着回来之人,都遗忘了门中的记忆。如果他们记得在那光柱大门当中,屡次在赵鹏面前吃瘪丢脸,甚至在最后夺取白虎圣印之时,曾经被赵鹏用尿水浇得满头满脸,他们对赵鹏的愤恨之情,只怕要增长十倍光辉闪闪,无中生有一样,出现了一座古朴恢宏,高达数百米,如同山岳般巍峨的青铜大钟
远远看去,只觉得乌云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隔空抓住了这座青铜大钟,将之悬停在高空当中。
“悬钟”
赵炎高呼一声,与隶浮屠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尽是震惊至极。
传闻,十万年前,悬钟城上空,终年累月乌云不断,有一座如山大钟,悬停在高空当中。悬钟城的悬钟二字,正是由此而来。
“这是”
隶浮屠凝视着青铜大钟,呼吸变得极为急促,胸口起伏不定,惊呼道:“这是悬钟城上空,十万年未曾响起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