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季的话,林子枫皱起了眉头,
他一直有顾虑,大白天,次卧为什么紧闭着房门,他刚准备去看看,为什么老季把他拉到客厅,
更何况老季这么说,有坐地起价的意思,先是谈三千一个月,然后收回了次卧的使用权限,
林子枫想了想,说:“在电梯里听你们聊天,你应该遇到困难,挺缺钱的,要不然我把房租按市价,给你涨到五千,你把次卧也让给我,如何,”
老季出奇的坚决,摇着头一口否定,
林子枫纳闷的看着他,
老季犹豫了很久,叹了口气,起身来到次卧前,把门推开,
次卧里的装修绝对是整套房子最下功夫,最精致的一间,干干净净,整洁无比,粉色的床单被罩,床上还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熊猫公仔,
墙上贴着手工的剪纸,各种动物,各种花
总之,处处充满着可爱气息,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的闺房,
床沿上正坐着一个女人,
贤良淑德,容貌姣好,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
这女人,正絮絮叨叨:“花月啊,不是妈说你,你看看,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让妈操心,明天一早出去郊游,今天都到现在了,还没收拾东西什么,跑那么远,怎么不需要东西呢,换洗的衣服要带两套吧,万一磕着拌着怎么办,带应急的药总可以吧,又不占用地方,预报天气明天有雨,怎么能不带伞呢,别顶嘴,再顶嘴,哪都不准你去,还有好啦好啦,少在我面前装委屈,以为哭我就会让着你吗,我帮你收拾东西,”
女人一边说着,竟然真的站起来,从床下拖出箱子,然后从衣柜里选两套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放进去,
一边收拾,还一边望着窗前书桌旁边空荡荡的椅子,
林子枫目瞪口呆,
老季叹了口气,那张脸如同一下子沧桑了十年,小心翼翼关上房门,说:“我有个女儿,算着年龄,应该二十岁了,漂亮可爱,可是脾气太倔了,高一那年,和我爱人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警察,报社,媒体,我能想的办法,全都想了,”
“能用的招,也都用了,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她,我爱人内疚自责,就变成了这样,她一直认为女儿还在,会和她对话,前两年有时候还有清醒的时候,现在唉”
顿了顿,老季接着说:“小伙子,说句实话,租这套房子,也是被逼无奈,可是我女儿的房间,一直保留着原样,她离开那天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我希望有一天她想通了,回来看到的时候,知道我和她妈妈有多在乎她,算你帮我家一个忙,也算叔求你了,我希望留下她的卧室,我相信她会回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林子枫想起太平间停尸床上的父母,心里压抑难受,
“好,这房间的钥匙你留着,我不用,”
老季感恩戴德,一把鼻涕一把泪,
“外面房租是五千,你这房子,我也算五千吧,三年的租金,明天一起给你,”
老季一愣,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眼睛都红了,
雪中送炭,
林子枫承过韩沫的情,也对杨超和程长生施过恩,
他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甚至这一年多来,所作所为,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整死任其天,
花连依一语成谶,说他的灵魂与魔鬼为伍,可心里住着佛陀,
遇见了,林子枫如果铁石心肠,过不了自己那道坎,
“季叔,合同你准备好,明天送到子馨建设就行,什么时候搬不着急,房租从明天开始算就好,”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我们太多时候醉心于游乐,痴迷于算计报复,早就失了初心,忘了帮人的感觉,真的很好,
第二天一大早,老季就把合同送到子馨建设公司,听闻林子枫竟然是偌大公司的老板,更加刮目相看,
合同顺利签了,
中午林子枫让诗雨青转了三年房租到老季账号,彼此留了联系方式,林子枫第二天就搬进了那套房子,家具还算新,没怎么换,
只需要新买两床被褥就好,
他是真心被白艺嬛缠怕了,
三天没回学校,连课都没去上,白艺嬛的电话一概不接,发短信不理,用别人的号打过来立刻挂掉,第四天晚上,秦志远打来电话,
“哈哈老四,你要惨了,”
林子枫愣了一下,问:“白艺嬛又整幺蛾子了,”
秦志远说:“白大校花三天找不到你,现在就在女生宿舍楼护栏上坐着呢,哭哭啼啼,为情寻死,这事闹的很大,校长都亲自出面了,”
林子枫嘴唇一阵抽搐,
你妹的,如果老天再给他一个选择,那天就算是亲母猪一口,也绝对不会惹上这妞,
不用猜,学校论坛恐怕早就火爆翻天了,水军加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恐怕今天又要破纪录,
绝美校花被人抛弃,寻死觅活,多劲爆啊
不过林子枫一都不担心,他敢百分之百的确定,白艺嬛根本不可能跳楼,这姑娘“痴情一片”就是做给别人看的,
或者,就是做给苏漫琪看的,
果然,白艺嬛没跳楼,
不过林子枫低估了白艺嬛的能量,这妞第四天早上,就打听出了林子枫在外面租了房子,并且知道了房东是谁,
当天上午,白艺嬛安安静静,不再缠林子枫,不再学校制造新闻,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辆红色的超跑停在乡下,
白艺嬛从车上下来,摘掉墨镜,嘴里含着棒棒糖,对正在帮爱人洗脚的老季说,我要买你的房子,
老季一愣,是:“可我没打算卖啊,前段时间缺钱,不过碰到了一个贵人,已经租给他了,”
“风顺路一带,房价多少一平,”
老季本能回答:“八千,”
“两万一平方,友谊大厦上你那套房子,六十三平,我给你一百三十万,这三年的房租,我不会追问,”
老季目瞪口呆,他很缺钱,帮爱人看病需要花钱,找女儿也需要花钱,现在没了工作,日子更加窘迫,
天降财神,等于花了一百四十万买这套房子,超过市场价的两倍,一百万不多,可是能做很多事了,
比如找女儿,比如为爱人父母养老
他犹豫不决,
白艺嬛又道:“你女儿苏果,名果冻,我让人帮你找,只要她还在这个世上,就一定带回你身边,在省城,三个月内,在北山省,一年时间,在国内,最多三年,”
老季看看那辆拉风的超跑,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在白艺嬛面前,这姑娘很霸道很嚣张,可正是如此,反而让他特别有安全感,
如此有本事的人,不会来耍着他玩的,
林子枫还躺在客厅沙发上神清气爽的听着音乐呢,
翘着二郎腿,有很久没这么惬意过,摆脱白艺嬛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他没想到,不知不觉中,背地里,白艺嬛已经做了他的房东大人,
这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都说一支部队有没有血性,要看将军,这道理通用,绵州大学校风严谨,正是因为有个古板的校长,
校长名叫王长石,五十多岁,背微微有驼,清瘦,戴着酒瓶底厚的眼镜,那近视镜听人说最少送走十届的学生了,他喜欢穿着一套色中山装,每次见到他必定是背着双手一脸严肃,
这一天,王长石却把林子枫喊进校长办公室,以商量的语气问:“林子枫,你看,人命关天,要不然,你和白艺嬛处处,年轻人,郎才女貌,处处说不定就有感情了,”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林子枫觉得又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