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超顿时缩了缩脖子,嘿嘿谄笑着说:“不过老板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这前途,就是老板给的,我咋能撂挑子不干呢,那就不是个人了,是畜生,”
一物降一物,
杨超没坐监狱,的确是林子枫帮的忙,他承情,可性子懵懂,憨傻呆气,说不定觉得坐牢也就那么回事,未必就真的会感恩戴德把命交给林子枫,
可程长生不一样,程长生知道他,说他媳妇,杨超,三个人,人生最艰难的时候,林子枫是贵人,
如果林子枫是富二代,几十万只是零花钱,那也就罢了,可是那三十万,是林子枫舍下一个男人的脸面尊严,拼了前途似锦换来的,
非但这样,林子枫还救了他媳妇,
程长生老婆有肾病,常年要去医院肾透析,是林子枫给了钱,过年的时候才做手术换了肾脏,
一家几口的命,差不多都是林子枫给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种雪中送炭的善事,程长生觉得,如果忘掉,那就真是狼心狗肺,畜生不如了,
杨超对程长生言听计从,
林子枫知道,今天想要让杨超去找潘向明,那就必须说服程长生,
他朝门外走去,跟程长生说:“出来聊聊,”
程长生跟着出来,
林子枫递给他一支烟,程长生嘿嘿笑着不接,晃悠着自己的烟枪,老实本分抽不惯抽不惯,
林子枫有一点不高兴的说:“接着,”
程长生就接着,
林子枫帮他点着,
程长生有点手足无措,重复说了好几次谢谢,才贪婪的吸一口,
林子枫回想着和潘向明的点点滴滴,回想着白正强的冷酷性格,
第一次见白正强,白正强甚至从厨房里拿出刀,冲着他咆哮说滚,
林子枫说是潘向明让我来的,
白正强压根就没问林子枫让他做什么,一口答应下来,只是说,告诉潘向明,我欠他的人情,还清了,
第二次白正强依旧没问林子枫让他做什么,可是说只因为潘向明答应欠他一个人情,就锦衣夜行,追到帝都,
几天后,白正强告诉他,事情结束了,林子枫迷茫,问,结束了是什么意思,白正强极其不耐烦,吼道,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第二天,韩沫告诉他,任其怀死了,
第三次,他甚至都不知道潘向明对白正强承诺了什么,
白正强依旧先答应下来,然后才问做什么,这个话很少,做事却很多的血性汉子,那后背上皮开肉绽的伤口让林子枫至今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精心不已,
林子枫终于开口说:“程长生,一个人情,值多少钱,”
程长生一愣,说:“老板,钱是好东西,可是人情,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林子枫笑了笑,常常的出一口气,
“对啊,人情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对你来说,人情是最难还的东西,我原本以为,天底下有你一个蠢人就是稀罕事了,可是今天才知道,对某些人来说,一个人情,或许比一条命都重要,”
“今天我遇到另一个蠢人,我看着他一身鲜血,跟他说,答应我一件事,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和平时一样,冷若冰霜,他说,你没资格吩咐我,他误会我了,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吩咐他,我只是看他甚至把命都拼了为我做事,太愧疚,我跟他说我只是想让他停手,以后没他什么事了,安安稳稳的回去过日子,他盯了我半响,还是那句话,他说,我说过,你没资格吩咐我,”
程长生又点上烟枪,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个不停,
林子枫接着说:“他因为潘向明的一个人情,把自己的命都赌进去,而因为他,我欠潘向明三个人情,程长生,你说我该怎么还,”
程长生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说话,
林子枫把烟枪给他夺过来,然后把口袋里刚买的一包烟抽出一支自己点上,剩下的全丢给他,
“程长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怕我遇到苦难,大事帮不上,上不了台面的事只能吃哑巴亏,你想杨超这尊金刚一样敢杀敢拼的汉子为我扫平路上的障碍,可是程长生,杨超也是人,”
“我们不能因为给过他东西,就剥夺他别的更重要的东西,他呆怔憨傻,和我们在一起,除了憋屈在工地上没有别的前途,可是有适合杨超的地方,他能在另外一个行业里璀璨耀眼,达到一个你和我都仰望不及的高度,我们应该支持他,应该帮助他,程长生,你真感激我,你在我身边就成,让杨超走,”
程长生还是没说话,从出来,就一直抽烟,
不过他站起来了,转身回到工房,又踹杨超一脚,骂道:“收拾东西,明天滚蛋,”
杨超愣愣的,一脸傻气,
程长生又骂:“你个狗曰的,如果混不出一个将军,就不要回来见老板,”
杨超不可思议问道:“长生哥,你让我去当兵,”
程长生吼道:“还不谢谢老板,”
杨超冲着林子枫傻笑,说:“老板,等我发了枪,我就回来,到时候整天跟在你和长生哥屁股后面,谁敢跟你俩大声说话,老子就一枪崩了他,”
他现在心里除了想着拿到枪耀武扬威外,还想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可是三年后,在南方那片很少人涉足的原始丛林里,潘向明,杨超等几个人被两个武装到牙齿的加强连,将近两百人困在一处高地,杨超挖着地上蚯蚓塞进嘴里,用军刺花开树干吸着里面的汁液,一身鲜血骂骂咧咧憨声憨气抱怨道:“娘的,上了老板的当,”
林子枫离开工地就给潘向明打了个电话,
刚接通,潘向明就说:“小子,是不是又有烦,得得得,为了杨超,哥也是拼了,说吧,有啥事,”
“教官,明天来接杨超吧,”
电话那边的潘向明愣了足足有十秒钟,哈哈大笑起来:“成了,子枫,老子就知道你有本事,好兄弟,都在心里,啥也不说了,明天晚上八点,我准时到省城,先说好了啊,这次如果杨超反悔,老子可带着人呢,绑也要把他绑回去,”
终于要送走了杨超,林子枫放下心头一件大事,
可事情总是不断,第二天一大早,程长生就打来电话,
程长生支支吾吾,说:“老板,工地上有烦,”
林子枫心头一紧,想起来昨天白正强给他听的录音,问:“怎么回事,慢慢说,”
“前几天闹事的那对业主,今天又来了,还带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年轻娃娃趾高气昂,特别嚣张,杨超骂了他一句,他说他叫张图,是韩氏房产大股东张柏城的儿子,还说要把杨超送进监狱,”
果然是古月华的计划实施了,
林子枫昨天凌晨的时候已经用微信把那段录音传给了韩沫,韩沫只说了一句话,我的人脉,就是你的人脉,
既然决裂,有人惹你,往死里整,
林子枫当时就下定了决心,张图只要冒头,一定要给他一个能回忆终生的教训,
已经不是忍气吞声的时候,
古月华说了,这个阴招里,林子枫必须如调查中那样一穷二白没有人脉,林子枫这个时候还做软柿子,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他问:“动手没,”
“我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能不给你添烦,就尽量不给你添烦,原本我这个电话都不应该打的,可是”
林子枫问:“可是什么,”
程长生犹豫了一下,说:“业主的老婆,动手给了诗雨青一耳光,”
林子枫嘴角挂着冷笑,说:“我现在过去,”
他匆匆忙忙来到大门口,刚拦到一辆的士,身后忽然响起一声亲爱的,
林子枫吓得一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