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惯性,吴秀菲被这阵急刹车,狠狠地晃了一下,差点儿撞到前挡玻璃,
吴秀菲回过神来,望到身边紧绷着脸的星,禁不住责怨道:怎么了呀,总,这是要谋杀我的节奏吗,
星皱了一下眉头,反问:民工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就是这样,
吴秀菲若有所思地沉了片刻,然后挤出一丝笑意:总你这是怎么了呀,不是话赶话讨论这个这个问题呢吗,你看起来好像很很敏感,
星反问:是我敏感吗,是你太偏激了,你觉得工资低,不如民工高,好,我放你两个月假,你去工地上体验一下,我告诉你,民工有今天的收入,是靠他们辛勤的汗水创造的,他们不偷不抢,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你说他们没素质,那这个干净雄伟的城市,却是他们用汗水和生命建成的,你住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他们工作过的痕迹,而且,他们的技术和吃苦耐劳的能力,也是通过后天的努力,一天一天累积出来的,他们不是生下来就拿七八千上万的月薪,你懂吗,
吴秀菲脸色有些铁青,她觉得星有些小题大做了,自己只不过是拿出民工来对比一下,至于这么较真吗,
但此时星的心情,却是此起彼伏,
吴秀菲挠了挠头发,说道:可是可是他们没什么文凭呀,这还是证明,文凭在中国不值钱,
星真的无语了,他实在想象不到,一个硕士研究生,所谓的高文化高学历高科技人才,思想觉悟竟然如此短浅,
不想跟她再较真,于是猛踩油门,车子疾速驶了出去,
吴秀菲再次被惯性恍了一下,不由得责怨了起来:总,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星愤然但却很压制地说了句:这车提速快,别怪我,
其中星心里是有一些生气的,一直以来,他对吴秀菲的印象还不错,却没想到,在突然谈论到关于民工的问题时,她竟然表现的那么失态与无敌,这是国家教育的悲哀,还是其它,
越来越接近吴秀菲所住的地方,眼前是一条小吃街,全是摆摊儿的那种,已经有几个商家开始在道路两侧摆出了摊子,有吃的有喝的,有冒着热气的大包子,也有馄饨油条和豆浆,在一处靠近绿化带的位置,七八个民工模样的人,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烧饼就着豆腐脑,他们吃的很安静但很快,看样子是在赶时间,
一股强烈的同情感,涌然心头,星有意放慢了车速,对吴秀菲说道:小吴,看到了没有,民工,
民工,吴秀菲似乎并没有关注这个,抬头瞟了几眼后,发现了他们的身影,不由得说道:既然干民工这么赚钱,为什么还要到这么脏的快餐摊子上去吃饭,你看他们,穿的脏兮兮的,谁还敢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呀,
星一阵愕然,提高音量反问道:你以为他们想穿成这样,他们要干活,他们要去盖房子,他们穿的西装革履的,能干活吗,
吴秀菲啧啧地道:那至少也要注意一下个人形象嘛,
星道:小吴,你想想,这才几点,他们就已经忙着开始上工了,所有人都还在梦乡当中的时候,他们已经早早起床,为了养家糊口,起早贪,你现在还觉得,他们不应该拿高收入吗,
吴秀菲噘了一下嘴巴,说道:这是他们自找的呗,谁让他们光认眼前利益来着,为什么不好好读书,
我靠,这是什么逻辑,
星一阵苦笑,不再辩驳,
吴秀菲将视线从这群民工身上移开,紧接着又饶有兴趣地道:去不去呀总,
星问:去哪儿,
吴秀菲道:反正都已经这个点了,回去也睡不着觉,不如去浪漫屋玩玩儿,我请客,你怕什么呀,大不了一个月工资嘛,
星摇了摇头:没兴趣,我想回去睡觉,
吴秀菲强调道:在浪漫屋也可以休息的呀,你想啊,听着音乐,喝着咖啡,小眯一会儿,也不失是人生一大乐事呢,
星强调道:算了,那么奢侈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妙,没意思,纯粹是烧钱玩儿,
吴秀菲颇有感慨地道:我倒是想去,在那里心情特别舒畅,特别放松,就像是远离了人间烦恼,到了一个世外桃园一样,
星扑哧笑了:世外桃园,你见过哪个世外桃园,会跟你要这么钱的,
吴秀菲吐了一口舌头:关键还是没钱嘛,工资少,收入低,是硬伤,否则,我每个月去一趟,
她一边描述,还一边轻扭了一下腰身,仿佛一副很陶醉的样子,
星道:好好干,等你成了老员工,你工资过万的时候,你每月去两次都没问题,
吴秀菲道:我已经够好好干的了,工资就是不涨,怎么办呀,四千块钱,一个月四千块钱,我跟我同学见面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说呢,唉,要是总你能说了算就好了要是你能在鑫梦商厦当家,就好啦
星顿时愣了一下,反问道:你什么意思,我在商厦说了不算,
话刚一出口,星就后悔了,自己这不是中了吴秀菲的激将法了吗,或许,在一定程度上来讲,星似乎是识破了吴秀菲心中的这些小伎俩,她绕来绕去的,其实是想让自己给她涨工资,
高学历的人,脑子就是转的快,
吴秀菲反问道:你真的说了算吗,那你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提一提工资噢,
看似玩笑,实则是认真的,
星怔了怔,说道:这个嘛,我说了不算,
吴秀菲埋怨道:看吧看吧,自己都承认自己没有实权了吧,哼,你呀,在鑫梦商厦就是个傀儡,大权都在付总那里握着呢,
她还伸出胳膊,摆出一个握东西的姿势,用肢体语言来衬托自己的这句话,
星一皱眉,有些生气地望着吴秀菲,
吴秀菲意识到情况不妙,赶快一吐舌头,说道:我随便说说,随便说说的,别当真,别当真,
星没再说什么,直至将吴秀菲送到了她住的地方,
吴秀菲下了车,跟自己挥手告别,星只是用力地按了一下喇叭,便调转车头,疾速驶去,
只留下吴秀菲伫立在原地,愤愤地直跺脚,
其实,吴秀菲今晚所说的一切,都是她精心设计好了的,
其目的只有一个:空手套白狼,
只是她没想到,星根本不上这个套,
吴秀菲所运用的最狠的一招,便是一种虚拟的贿赂,
何以虚拟贿赂,那就是明知道你不会去,于是便千言万语地往死里贿赂你,最终你还是不去,但是在你心理上,却打了我一个大大的人情,
吴秀菲所提到的浪漫屋会所,便是一个对星的虚拟贿赂,她反复提到,要请星去浪漫屋消遣,但是实际上,她已经料定了星不会去,原因有二:一、这个时间,他已经很疲惫了;二、他是开了付洁的车过来送她,肯定还要还回去,否则他没法跟付洁交待,甚至会露出破绽,就凭这两点,吴秀菲断定,即便自己真诚地请他去浪漫屋消遣,他也定然会拒绝,但拒绝归拒绝,他自然会在心里打下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
这就是虚拟贿赂,
换句话说,就是空手套白狼,
借着这个虚拟的贿赂,跟星热了热场后,吴秀菲紧接着又用出了第二招:声东击西,
只不过,在运用这一招的时候,吴秀菲失算了,她提起民工,本意是利用他们的高收入,来衬托自己的工资收入有多低,进而暗示星给自己涨工资,但是没想到,星竟然那么同情民工,跟民工站到了同一战线上,
因而这一招声东击西,以失败告终,
无奈之下,吴秀菲紧接着又使出了第三招:激将法,
她故意说星没有实权是个傀儡,借此刺激星,然后直接以开玩笑的方式,抛出涨工资的问题,等他上套,
但最终,刚刚入套的星,却突然及时搪塞了过去,
寒风中,她不停地踩着脚,回想起自己这策划好的争取利益的步骤,她挠了挠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道路上,格外安静,星能隐约听到辉腾车的马达声,
帝下了吴秀菲,星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她刚才这一路上的举动,不由得微微一笑,年轻人呐,还是年轻,
但他随即又陷入了一种新的烦恼当中,
在出门之际,星借机赶走了包时杰,但是能赶走他一时,赶得走他一世吗,
如此一来,反而会让付洁瞧不起自己,觉得自己心胸不够宽广,
但是如果不赶走他,他就无法精熄灭自己心中的猜疑之火,备不住,今晚真的会把这个狗日的包时杰,给爆揍一顿,
很快,付洁楼下,
星在下面叼了一支烟,徘徊须臾,抽完后,才进了电梯,
门口,按响门铃,
一阵细柔的脚步声,门被打开,
星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往手上哈了哈气,顺势将车钥匙挂到了门口的衣帽钩上,
付洁捂了捂嘴巴,努力让哈欠没打出来,问了句:送她到家了,
星点了点头:到了,
付洁提了指沙发,说道:没多长时间天就亮了,在这儿将就着睡一会儿吧,
星心想,本来就没打算走,但此时此刻,面对面前这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他的心里,却实在是五味翻滚着,总觉得,虽然她今晚让自己留下来,但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却已经很远,很远,
不知为什么,在顷刻之间,一种特殊的念头,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