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群星皆暗。赤岭灯火通明,随处都是游戏的人们,显得极为热闹。然而此夜的浮屠府邸却是十分冷清,与外界若天地之别
于赤岭万里外,有一座数十丈小山,此山荒芜,灵力匮乏,山上没有丝毫绿色,因为此山已无魂
此刻于这荒芜山巅,一道黑袍身影站立,双手负于身后。一把无锋巨剑斜插一旁,一缕缕厚重的气息自山体之内涌向巨剑,那是此山山魂
这是一个白发老者,老者面无表情,眸光若电,眼中充斥着一种贪欲,那个方向有一个世俗巨擎,它叫浮屠
时间若流水,一去不复返。不觉间,月已升至顶空,月华之力已达百年极盛。
幽冷的月华洒落在老者身上,有诡异气机衍化,回头看了一眼巨剑,老者眼中闪过一抹柔和,轻抚剑身,一股浓烈的杀意迸发而出,然而却瞬间隐没。
“浮屠一族,汝族天极,却不知盛极则衰,千不该万不该,那孽种竟然看到那座山,即便是一角,但也不该存世”
老者低喃,眼中尽是幸灾乐祸,也有惊惧。倏而,老者放声大笑。
“哈哈,如此则好,否则凭我之力怎敢谋划那个孽种”
铿
随着老者大笑,巨剑也在发出阵阵剑鸣
嘎吱木门被打开,一道灰色身影走出,终停在了一株枯木前,月华洒落,恰若素装披在少年身上。一道道诡异符文宛若幽蛇,于少年身上急速游动
看了看身上那些肆意游动的符文,少年自嘲一笑:“终于要出手了吗嘿嘿”
仰首望月,浮屠嵬面色平淡,眼神祥和。此幕应是立于耄耋之身,出现于一弱身少年身上,颇显怪异。但联想十年磨难,此行便属常情了。
浮屠府邸今夜无明,灯火未点,那间小院自然也不例外。
院外传来敲门声,惊醒了沉思的浮屠嵬。剑眉一挑,少年眼中一抹冷芒闪过,却转瞬即逝。
“进来吧”
走入小院,浮屠天看着前方那道略显消瘦的背影,眼神极为复杂。
“嵬儿”
“父亲大人”
没有回头,少年淡然而语。
“是时候了。”
“我知道”
言罢,少年看向那个男子,眼神淡然。“父亲大人,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嗯自然可以”
浮屠天神色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些画面的确是母亲大人所留”
“嗯不错。”
“但是她并非您的妻子,对吗”
“哦”
浮屠天惊咦一声,面色一沉,他心中有不好预感,但想着这数十年的布置,他还是宁心下来。
“不错。她并非我的妻子。”
浮屠天轻语,言到那个她时,他的话语极为温柔,好似语气重了便会将其破碎了一般,可见那人在浮屠天心中的地位非同寻常。
“那她是谁”少年声音有所起伏,不再那么淡然。
浮屠天未有言语,而是陷入沉思,数十息后,他才自回忆中清醒过来,低喃道:“她么”
“她是一个倾城、遗世独立的奇女子,她的来历是个迷,好似万重迷雾笼罩,让人看不清她”
“她什么”
“我们都叫她念姑娘呵呵”
浮屠天苦涩一笑:“你不必再问,该你知晓的就这些了”
少年沉默,他不知父母为谁,虽心有不平意,但也没有波澜到这颗经历十年磨难的心。
“我应该叫你什么”少年回头,躺在了藤椅上,双目微闭。
“叫我二叔吧”
浮屠天嘴角划过一个极为难看的弧度,他想笑的,可是他却已经忘了怎么笑
“二叔那便二叔吧。要开始了吗”
没有开口,过了许久,男子才点头:“不错”言罢,心中有不忍,有愧疚,也有滔天仇
“最后一个问题,那人是谁”少年起身,他身上的符文更加密集了。
“他那人你不配知晓,你不够格。”你的命格不够啊,知晓了你真的便是到绝路了
言到他时,浮屠天眼中有大恐惧,于是便冷声呵斥,至于最后一句却是心中叹息,他要替那个奇女子为浮屠嵬铺一曲径通生
“那便开始吧”开口间少年便伸出了手
“做什么”浮屠天略感迷茫,但却是很快明悟过来,于是便拿出一个数寸大小的玉盒,递给浮屠嵬。
这是一个奇特的玉盒,红色二色交错,握在手里有冷热交替,显得极为诡异。浮屠嵬看了看,也没再看出什么,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二叔,没有再开口。
“这是阴阳天玉,一种仙料。”
“什么”
浮屠嵬低声呼道,倍感惊讶。须知仙可是传说了,山界已有万载没有仙了,似乎与什么秘辛有关,但这些浮屠嵬便不知晓了。
唯一知道的便是与仙扯到一起的东西都有大造化。由此可见,盒中之物是多么珍贵,以仙料装之。换而言之,执棋者非是寻常人
此局估计有绝世大能参与,真是大手笔啊浮屠嵬嘴角不禁一阵抽搐。
“那这里面的是”
“绝天丹”
吐出那三个字,浮屠嵬面色苍白,心中胆寒至极。
“哦”
“咳咳,忘记了,你不知道什么是绝天丹”
浮屠天老脸一红,倍感尴尬。但他毕竟经历太多,数息间便恢复正常,于是便说道:“你只需知道,凌绝境的强者都不敢吃这玩意儿。这种丹药,是禁忌”
“凌绝境是什么境界”浮屠嵬没有再问绝天丹的事儿,而是问了另外的问题,他知道他问了二叔也不会说。他发觉自己所处的网可能覆盖了整个山界
“凌绝境,那些强者已无路可走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他们是山界的最强者俯视众生”
浮屠天眼中尽是憧憬,若是他绝顶,当年之事便不会发生,他也不会落于如此境地。他知道计划一成,便是他身陨之时
“吃下去吧,你没有选择,我也没有选择”
“我知道,就在这儿吗”
“不错,此处是那道大阵的阵心”
“其实我早有所悟了”
少年正要打开玉盒,却发现不能打开,然后便抬头问到:“这是”
“它需要你的血。”浮屠天没有多说
一道山力自浮屠嵬体内出现,划过拿着玉盒的手掌,即时血液渗出,却被玉盒吸收
浮屠嵬面色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他体内半数血液已经被玉盒吞没。若他是一个凡人的话,此刻已身陨
浮屠天紧张地看着玉盒吸收浮屠嵬的血液,他希望他血液流尽而死,而非打开玉盒。因为那人的计划需得打开玉盒
“孩子,你一定要失败啊”浮屠天心中不停地咆哮。但他没有开口,他不能、也不敢开口
在浮屠天的注视下,玉盒在发光,那是一种世不存的光。浮屠天对这种光感到畏惧,这是身为一个修者的灵感告诉他触之必死无疑。
浮屠嵬双目灰暗,面色紫青,但是他却没有动弹一分,因为在玉盒吞食他的血液时,他已经无法动了。
此时此刻的他,心中没有丝毫惧意,不是他忘却生死,而是十年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平静下来。况且,那只握着玉盒的手有种特殊的力量让人安宁
浮屠天绝望,他感觉诸天在崩塌。因为他看到那发着光的玉盒在消失,而浮屠嵬没死,如此意味着这个故人之子会永生永世遭受万千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