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陈家村不到一里的地方,血水在陈平嘴边淌成一洼,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退去,林峰塞给他的回春液还在兜里,今天本是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可惜缺了他,永永远远的缺了他……
陈平媳妇的哭号声悲拗的让人心碎,三岁的儿子尚不知死是个什么意思,只知道用小手不断的擦着妈妈的泪水,“娘,娘……”
安慰人的话他还没学会说,小小的身板连亡父的一条手臂也抬不起来,只能噙着泪看着妈妈用尽全力才把爸爸背起来,可爸爸一次又一次,软软的从妈妈身上掉下来……
背不动了就抱,抱不动了就趴在陈平身上哭,一里远的路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嫂子!平哥这是咋了!”,村口挂灯笼的村民愣了,但陈平嘴角的血迹,比这新买的灯笼还红,“平哥!平子……”
没有人登高一呼!但各家各户都有人涌出,无声无息沉郁压抑,如一道酝酿中的闷雷,乌云漫卷冲石湖村而去……
“交出林峰!陈平到底是咋死的,今天你们必须给个说法!”,这声音万众一心,这声音坚定不移,被人用门板抬着的陈平尸体,更是让这声音中充满了悲怆!孤儿寡母的哭泣也瓦解了石湖村村民反驳的勇气,一个个看着林峰。
他们不相信陈平的死跟林峰有啥关系,但!林峰应该站出来。
“平子,陈平?”,此时此刻林峰依旧不相信,两个个小时前还和他把酒言欢展望未来的陈平,就这么死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峰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灵眼,但陈家村的人却忍受不了林峰的“惺惺作态!”,离林峰最近的村民锄把一扬砸在了林峰头上,失魂落魄的林峰忘了灵力可以护体,亦或许是潜意识里,希望身体上的痛,能让他好受一些!
“林峰!村长!”,眼见林峰额头血流如注,石湖村的村民再也顾不得那么许多,齐齐涌了上来,想要护住林峰,但陈家村村民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转眼就有不少人受了伤……
这还是石湖村村民自觉理亏,没有还手的情况,但!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石湖村势必反抗,那结果不堪设想!
“砰!都给我住手!”,夜空中一声枪响!给所有人浇了一盆冷水,这警是付永义报的,他没指望这些村民能把林峰怎么样,他要的是林峰身败名裂,跌落神坛……
“平子死的冤啊,二十多岁的壮小伙咋可能说死就死,警察同志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面对警察,冷静了些的村民还是很敬畏的,但陈平不能白死!
警官眉头一皱,不是外人,正是被林峰夺过枪的女警,站在个人的角度她是不相信林峰会杀人的,但法不容情!“你们去屋里取证,你去询问事情经过,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没一会调查取证的民警就有了结果,林峰的确是陈平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但为什么死,又跟林峰有什么关系,这都需要调查!
“咔咔!”,冰冷的手铐戴在了林峰手上,陈平的尸体也被抬上了警车,只等事情尘埃落定!
但小家伙却不懂这是为什么,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带爸爸走,一个人蹬蹬瞪的跑了过来,却被警察阻止,只能眼泪汪汪的望着林峰,在他简单的经历里林峰是好人,是每次都会偷偷给他零嘴的好人,“林叔叔,我要爸爸!”
“好,过几天林叔叔就带爸爸回来……”,林峰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撕扯的疼,因为,因为这个承诺他做不到……
…………
审讯室里,林峰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悔恨颓丧至极,他是没有杀人,可他知道陈有胃病,他不该让陈平喝那么多酒的,但警官的鉴定报告却不如他想的一般,陈平不是喝多了酒胃出血而死,而是死于外力。
这手法极其隐晦,如果不是验尸的警官在捡东西的时候,阴差阳错的发现了陈平背上的细微针孔,恐怕鉴定报告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因为陈平的血液里还检测出……
“外力!”,林峰霍然而起,脸上没了颓丧,只有彻骨的杀意!“我想去看看平子的尸体!”
“这不合规矩!”
“难道你不想知道真凶是谁!”,林峰说着话,双手用力一分,那手铐就跟纸糊的一样断成了两截,“我如果想去看,这里没人挡得住,你的枪也不行!相信我,我能查出真凶是谁!”
“你!”,林峰这手段已经超出了女警对人的认知,但更让她难以理解的还在后面。
验尸房里,林峰暗自打开功德簿,一道灵光顺着林峰的手落在陈平的尸体上,幻灯片一样的画面出现在陈平脑袋上方,杀人的正是付永义……
林峰忘不了陈平死去一瞬的错愕,忘不了付永义望向石湖村时的阴笑!血债必须血偿……
但女警关注的却不是这些,而是画面里陈平曾死死扯住付永义的衣服,女警赶忙查看起陈平的指甲缝,这一看果然有了发现……
…………
陈平的死,让两个村村民都没了心劲,石湖村原定的开业日期一推再推,他们在等,等林峰回来。
但陈家村的会场早已布置停当,这自然与陈家村的村民无关,这全是付永义的手笔,不过是死个人嘛,等过些日子就该都忘了,而他这个造福陈家村的大善人也会收获无穷功德……
记者云集!电视台直播,他付永义又将善名远扬,相信直播结束他的神职又该上升一阶了。
直播会场的背景墙上画的不是陈家村的好山好水,而是他付永义的“善举”,开幕的演讲稿也不是介绍陈家村的野果林,而是他付永义为这个社会付出了多少……
可惜,拉着警报的警车破坏了这大好的气氛,“付先生是吧!关于陈平的谋杀案!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咔咔咔!台下的记者齐齐按下快门,观看直播的观众的心态也发生着转变,他!到底是慈善家还是杀人犯,而陈平的功德一掉再掉,维系他神职的信念之力正一点点减少……
“胡说八道!你们是那个分局的,无凭无据就敢胡说!”,付永义犹自强辩道!
“请你配合调查!”,女警官直接给付永义戴上了手铐,那画面里的衣服正是他身上这件!
眼看付永义就要被带上警车,林峰却拉住了女警,“能判他死刑吗?”
“这!我们要看证据说话,光是凭陈平指甲里的衣服纤维,只能把他列为嫌疑人,如果他有不在场证据,我们也无能为力!”,女警何尝不颓丧,明知付永义是杀人凶手,但那神奇的一幕根本不可能作为证据。
而付永义这种人关系复杂,影响力不小,要定他的罪十有八九是不可能的。
“嗯!那我先回家了!”,林峰徐徐吐出一口气,心里有了决断。
家中,秀蓉早就准备好了火盆和柚子叶,要帮林峰去去晦气!但林峰却绕开了火盆,躲过了柚子叶,一个人反锁房门静静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天,这天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