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芳姐 > 第28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问桃子吃了没有。她说她吃的路边摊。

    我扛不住,就在路边一个新疆人的摊位前买了一个馕。我撕给桃子半块,非让她吃。

    桃子租的地方不远,走上十分钟,也就到了。

    在硕相开发区内,还有许多没有拆迁完的民房。惠城的农民在正式拆迁之前,往往在院前屋后搭建许多简易的房间,用来存放东西,用来出租,也用来等拆迁评估。

    桃子点的这户人家姓李,我们租的房子在见简易房的二楼一个单间。我看了一下,楼上用简单的砖壁隔成六七个小房间,隔音效果不好,看起来也不大安全。门更是用薄薄的废木板拼成的,如果忘记带钥匙的话,只要用脚轻轻一踢,门就能打开了。

    我皱着眉头对桃子道:“这儿也太”

    我决不是嫌弃这里简陋粗糙。因为在青市,我住的还是更简陋的棚屋。我只是觉得这儿的环境脏乱,空气中透出一股腐朽的垃圾味道。在老家,即便心情怎样不好,再怎样没钱,我都会将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在房前屋后种上一点就地取材的小花小草。一点丁香,一簇黄色的美人蕉,叫人看了,心情也是舒畅。

    不管生活有多跌宕曲折,从始至终,我一直是热爱它的。我虽不是我奶的亲孙女,但我继承了她乐观开朗的天性。我奶常说:天下没有度不过去的坎。我信。

    我说这里脏。桃子就道:“有啥啊我就是喜欢人多、热闹。”

    在昏黄的走廊下,桃子说这话时,眼睛一鼓一鼓的,看着实在狰狞,也真的像青蛙。

    算了,既然已经搬出来了,那不如就整理下行李吧。

    我随着桃子进了去,里面一张床,一张椅子,几把椅子,一个水瓶,还有一个电磁炉。电磁炉上还有一个小锅。我看见有电磁炉,心里就有点高兴。

    我去走廊的水池边取水,打算烧点水喝茶洗洗脚。这时,就听狭窄的楼道上传来了几声咚咚的脚步声。我扭头一看,见是三个二十出头长头发的男人,他们不知说的啥,手里拖着一个煤气瓶,拎着上楼,笑声很大。冷不丁见了走廊里的我,都停下了脚步。

    这些人穿着脏污的工服,服装的颜色,就和那两个污我的人的着装一模一样。这是我心里驱之不散的噩梦。没来由的,我的手就一哆嗦,水龙头也忘了拧。

    “哟呵,这小妞儿的脸盘不错呀瞧着多白嫩”说话的是这三人中最矮的一个,听他们说话,都是四川口音。

    “啧啧”其中一个长头发的高个更是走过来,在我身前绕来绕去的看。这让我心里更不舒服。

    我盛了水,也就要走了。但这高个不让,非缠着我,要问我叫啥名字。

    我不理睬,径直朝前走。但这高个竟然伸手堵住了墙,一下截住我的去路。“干啥”我也火了。我这招谁惹谁了,凭啥不让我过去

    这时,桃子听见了叫嚷声,从屋里出来了。

    “桃子”我皱着眉,心里真的埋怨她不好好看房子,这都租的啥人

    不料,桃子见了他们三个,便将鼓眼睛一眯,笑道:“你们下班了”

    “是呀,桃子姐。这就是跟你一起合租的妞很带劲儿嘛”瘦高个看着我,还是凑来凑去的。

    我最烦的就是这个。我将水瓶递给桃子,扯着嗓子就道:“再说啥,我找房东去”房东是个六十岁的老头,种菜为生。

    “哈哈哈哈”这三人听了,就一齐大笑。

    “笑啥”我真的很愤怒。

    “房东他能管这事儿那老头只收房租,屁事不问的。”高个青年更是饶有兴致地打量我。

    算了,我不想说话了,扯住桃子的手,一下就进了屋子。

    我一边洗脸,一边就问她:“你咋认识他们的我看他们流里流气的,不是啥好东西”

    “今天才认识的。我来租房,他们上中班,还帮我搬东西的呢。”

    原来才认识一天

    “桃子,以后别和他们搭讪。”我好心劝她。

    “水芳,有啥呀。我又不像你,上班就早出晚归的。我和他们唠嗑唠嗑不行吗你以为,这天底下除了你,都是坏人”她一下又说起了山东话。

    我突然觉得和她无法沟通。和她一起租房,实在是轻率了。

    我不想引她不高兴,就不说话,就开始洗脚。热水拂过我的脚踝,很舒服。

    桃子气鼓鼓的,想想却又递给我一个苹果。“吃吧。我说话就这样,你别介意。”

    我只好接过了苹果,就问她:“那你去找工作了没”

    “找了。去了几个小厂,等消息呢。”

    “那就好。”都是出来打工,我希望她能尽快找到工作。

    桃子将我和她的被褥都放在那张木床上。我一摸,床软软的,还算舒服。因为只有一张床,我睡东头,桃子睡西头。我俩脚挨脚。

    到了夜里,我正疲倦的要睡,就听见隔壁房间一阵叮叮当当地响,还有人嘴里在唱歌。那些歌儿都是黄里黄腔的,在半夜里听来说不出的诡异轻佻。

    我心里一惊,扭开电灯。桃子也没睡,睡眼惺忪地看着我:“干啥,水芳”

    “你听隔壁是啥动静住的都是啥人呀”

    我心里害怕,桃子却对着我笑:“哎呀,你还不知道,就是你下班回来看到的那仨呀他们出去吃大排档了,现在吃好了刚回来。”

    我一听,这三人竟然住在隔壁。房间墙壁薄薄的,又不隔音。他们说啥我都能听见,我说啥他们也能听见,这多别扭啊

    桃子就扯着嗓子道:“你们别吵了,有人要睡觉呢”

    她故意说给那仨听,隔壁就更激动了。“睡觉好啊,妹子要不要哥过来,陪着一起睡呀”

    我听了,气得脸都红了。“桃子,你出去租房,好歹看看周围环境好不你看这多让人害怕”我看着床边的门,只要他们高兴,就能一脚将门踹开。

    桃子听了,心里不高兴。“水芳,有啥可怕的人家是打工的正经人,你脑子总想的这样歪干啥不信你就睡,你看他们敢干啥”

    我一听,就不想和她争辩了。我必须睡觉,不然明天十二小时我如何能撑得过去

    桃子看着我缩在被窝里,皱着眉头。就又对隔壁扯着嗓子道:“你们好歹让人家清静会成不这半夜三更的,当心有人来查岗”

    桃子这样一说,那仨也就不吭气了。我太困了,将头转过去,一下就睡熟了。

    我六点半起来,梳洗吃饭十分钟,再步行二十分钟,我就能到尼捷。我走的时候,桃子就立在走廊边,穿着一件紧身的衣裳,鼓着眼睛梳她的大辫子。

    桃子长得不错,身材也好,只是眼睛可惜了。

    我在路边摊买了一根油条,一杯豆浆,快速行走,想赶上前面一簇人。

    “妞,咋走这么快”我一听,心里一惊,热热的豆浆一下呛进喉咙,咳的我一下说不出话。我知道这说话的人是住我房间隔壁的那个长发高个。

    我不想理他。高个就和我并排走。“我叫鲍辉,他们都叫我阿辉。我听桃子说,你叫水芳”

    我对这个人非常厌烦。他穿着脏兮兮的牛仔裤夹克衣,都透着一股腐烂的气息。我觉得看见自己厌恶的人,不搭理是最好的方式。

    “你咋不说话”阿辉还自以为帅气地捋了捋头发,对着刚走过去的一个高挑的打工妹吹了个口哨。

    “我为嘛要搭理你”我将豆浆喝光了,在人群中找我们线上的姐妹。

    “交个朋友呗,都出门在外的”

    “我没兴趣。”

    “没兴趣你我天天找你,咱们寻个东西,培养一点兴趣”鲍辉舔着脸子,脸上呼出的热气直喷到我的脸上,我恶心极了。

    我看到前面牛丽的身影。我知道她和他男朋友租在另一家拆迁户。但听她描述的环境,我觉得比我的要安全。

    “牛丽”我叫了几声,她听见了,停在路边,将手插在口袋里等我。

    鲍辉见了,这才悻悻地走了。

    “咋了”她见我神色匆忙的。

    “没啥。”我理理头发。

    “吃桔子。”她从口袋里递给我一个桔子。我接过了。

    “牛丽,以后这个点,你都在路上等我,行吗”要是那个叫鲍辉的人,每天早上都这样,那我真的受不了。

    “好啊。”

    我拉着她的胳膊,肩并肩地一起走。

    我们进了尼捷公司。公司大厅有邮政局设置的信箱,也有售卖邮票的窗口。我将昨天给我弟写的信,花八角钱贴上邮票,塞进信箱里。

    在信里,我告诉我弟我上班的地方,每月能拿多少钱,叫他们不必担心我。匆忙离家也是无奈,不然不能赶上这次应聘。小罗的确是我的朋友,她不是骗子。我发了工资了,就给弟寄钱,叫他按个电话。

    因为昨晚没睡好,不,是连着两晚没睡好。今天我在线上套塑料圈时,虽然强迫自己精力集中,但还是心不在焉。开线半个小时,我漏套了不少硬盘。

    检验告诉周香,周香不高兴了。她走过来,就对我咋呼呼:“74号,干活要细心。不要以为经理表扬了你一次,你就自我感觉不错。这些,都要重新返工要是再让我发现问题,你就主动辞职吧”

    线上的姐妹犯了错,周香都这样说话,要在昨天,我根本无所谓。但今天我心情欠佳,听了就觉得难过。周香看着我不说话,就过来问:“怎么了我话说重了”

    我赶忙摇摇头。“没有。”

    周香看着我眼睛上的眼圈,就问:“你没睡好”

    我就又点点头。

    她想了想,就叫我跟她出去一趟。出了无尘车间,她从她那张小办公桌上的抽屉里取出一块毛巾,递给我。“去卫生间洗洗。用热水。这才是早上,不让自己振作点,怎么熬到晚上七点”

    我接过毛巾,说了句谢谢拉长。周香嗯了一声,态度也缓和了。我走进卫生间,将热毛巾敷在脸上。

    开弓没有回头箭。再怎样我也要熬到发工资。男卫生间和女卫生间的过道上有一面大镜子。我走到镜子前,打算理一理工服。

    现在是正常上班时间,卫生间并无什么人。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神情憔悴,暮气沉沉,看起来非常衰老。

    我吃了一惊分明我才十八岁

    镜子里,就走来一个男人。他凝视了我几分钟,提醒道:“水芳,去卫生间不能超过十分钟。”

    我赶紧回头,是生产部的黄经理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