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就不敢往下问了。飙哥说不是,那就真的不是。他没必要骗我。
“哦。”我想挂电话了。
“还有事”电话那头,飙哥的身边似乎吵吵嚷嚷的,他也不大耐烦。
“没。”
“等等,你是不是缺钱”飙哥好像示意身边安静,电话里再无一丝杂音了。
“没”我边说边摇头。
“你在青市”飙哥看出了区号。
“飙哥,要不是你,我挂了。”不想和他在说下去。飙哥的声音里也带了不容置疑的气场。
我挂了电话,慢慢从亭子里出来。
“咋说”
“没咋说,不是飙哥。”
“那会是谁呢兴许,是你家亲戚要不,你再去问问”小罗关心我。
我摇摇头。小罗来过我家,知道我家啥底。
“我要回去了。”我拿着钥匙,将带的包拴在胳膊上,要开电三轮。
“水芳,芳儿哟,我可看见你了”我一听,就看见杨姨扭着个屁股一摇一摆地过来了。我更是厌恶,见她来了,更要骑车走。杨姨速度快,一把就拽住了我的车龙头,咯咯地笑:“水芳你咋这样呢见了我像陌生人儿。小罗,你说水芳这么出去,架子可大了,啊哈”
“杨姨,我要走了。”
我不想和她多费口舌。
杨姨听了我的话,还是热热情情地笑:“水芳,今儿杨姨请你吃饭,弥补我以前对你的不周。”
“不用了。”我没那心情。
“呵呵不行今儿我见了你,说啥都要将你带了走小罗,你也去,就在前头的路口聚仙楼吃饭我要好好款待款待水芳妹子”
杨姨混了多少年了,已经是个人精。
小罗就低头告诉我:“她是怕飙哥。飙哥不是发火了么”
“杨姨,真不用。多好的饭菜也没我家的腌菜香。”
“啧啧你这妹子多不讲交情啊我说,这风水轮流转的,赶明儿兴许你还会回来”
这话,我最不爱听。“不会的。我既然出去了,永远不会再来。”我斩钉截铁的。
“可别。别把话儿说死。水芳啊,你身上有股子拧劲头,就和我年轻时一个样。我还真挺稀罕你的”
小罗眼睛尖,她看出杨姨鼓鼓囊囊的胸脯下面,藏了的是厚厚的一沓钱。小罗也就鼓动我:“水芳,要不你就去一下呗。反正是杨姨做东,不吃白不吃的。”
小罗将我的钥匙收了。我看了下天气,还早。
“小罗,我倒忘了,我车上还有送你的南瓜茄子。你收着。”
我将一个大塑料袋递给她。
“水芳啊,我就看出你重情义。哟呵,好大的瓜”我明明是送给小罗的,但杨姨一把接过了,叫门口一个打手将东西送进去了。
“我就爱喝南瓜稀粥,水芳你真贴心。”
我皱了皱眉,这哪跟哪呀小罗看出我不高兴了。“水芳,杨姨就帮我拿一拿。我也喜欢吃,可谢谢你了”她捏了捏我的手心。
“你也帮了我不少,说啥谢不谢的”
其实我肚子饿。早上姚大毛坏了我的好心情,我只吃了几口粥。半路在一个公厕上了个大号,我更饿了。行呀,她既然请我,又是在外面,我怕啥呀我
“杨姨,吃饭就吃饭。别的荤话你也不要说。我不爱听。”我警告她。
“行行”杨姨见我答应了,喜的眉毛都弯了。“那咱现在就去。我瞅瞅时间啊早上十点,咱还是吃早茶”她拽着我的胳膊,和小罗一左一右的,很快就进了聚仙楼的包厢。
我们坐下来。杨姨一副东道主的样子。“水芳,吃啥”
“随便。”我不挑食,只想填饱肚子。
小罗就笑,手里把玩着我的车钥匙,故意说道:“我说,杨姨,你这样巴结水芳,人家膈应呢”
“我巴结”杨姨眨巴眨巴眼儿,就笑,“是,我是巴结水芳”
服务员送来茶,杨姨亲自帮我倒。呵呵这可真是颠倒过来了。
“水芳”杨姨拿着菜单,问我,“富春包子蒸饺馄饨酒酿圆子干丝八宝粥桂花鸭黄桥烧饼银耳莲子啥的,可都要”
小罗见杨姨的嘴儿脆溜,像说相声,就笑:“杨姨,水芳哪吃得了那许多”
“就咸蛋粥吧。”
“就吃这个”
“嗯。”
“小罗,你呢”
“我和水芳一样。”
“啧啧你们哪,倒是心疼我卖肉,替我省钱。得了,今儿我也吃几个咸蛋。”
杨姨替我叫去了。马上,她就又坐在椅子上,左瞧瞧我,右瞧瞧我,又点头又摇头儿的。
我被她瞅着实在不对味,敲开一个鸭蛋壳,就问:“你到底想说啥。”
“水芳,你不实诚。”
“我咋不实诚”
“你知道不飙哥一回青市,就打听你。你还说和飙哥没啥关系。”杨姨的声音低低的,透着点醋味和酸味。
我愣住了,她是想说这个。
我呼噜一声,喝了一大口粥,吧唧吧唧嘴。“你还想说啥”
“我不想说啥。你和飙哥都上床了,瞒着人干啥你要不藏着掖着,我费那劲拘着你呀啧啧啧你想明白没,其实你都是自讨的苦吃”
杨姨倒感叹起来了。
听了这话,我不高兴了,将一碗粥喝光了,小罗估摸我没饱,赶紧叫门外的服务员又去添一碗。
我站起来,想着我在这里挨的打,在惠城受的罪,她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杨姨,今天就吃饭。其他少扯”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啪地一声,将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扔。爱咋咋地
“哟水芳,生气了嘻嘻,我不是存心的当时你只要说一声,是,我就是飙哥上床了,我是他的小情人儿这不就完了吗”
杨姨将筷子又递给我,又给我拿了一个鸭蛋。“吃,别生气。我就这张嘴。小罗,是不”
杨姨瞅着小罗,示意她说几句。
“水芳,那你到底和飙哥上床了没”她也好奇。
小罗也这样说,我真是生气了“没”我重重地告诉她们。
“是嘛那飙哥咋对你那样好”杨姨噘着嘴,不信。
“好吗,好个屁”我又重重地坐下了,继续喝粥吃鸭蛋。
以后的我,更是养成了一个好习惯。只要坐下吃东西,无论多糟糕的心情,都不会影响我的食欲。
“咋对你不好了”杨姨见我这话里有漏洞,紧接着就往下套。
“没啥。”我抹了抹嘴。我不傻,她想问,我偏不说。好啥哟,我只求在惠城不要再见到他。
“水芳,你还没说实话。我听老王说,飙哥可是从没发过那么大的火,就单你我寻思着,莫不是飙哥喜欢上了你”
呵呵呵呵呵呵我继续冷笑。
“杨姨,我一卖煎饼的,流水线打工的,我一身臭汗,你说飙哥会看上么瞎想”我没说出口的是,飙哥比我大十七八岁,他说我的年纪可以做他的女儿。一个老大,经历复杂,肯定也杀过人。我再瞎眼,也不会拽着自己往邪路上奔
这话我不敢说。要说了,杨姨铁定会发飙。
杨姨见我这样激动,反而更摇头了。“我本来也不信。但飙哥能将扳指送你,我还有啥不信的你年轻,也有姿色,身材又是男人喜欢的那种。飙哥正常男人,吃腻了山珍海味生猛大虾,偶尔常常家常的清蒸鱼红烧鸡,滋味也不错嘛”
杨姨油嘴蜜舌头,我在会所已经领教过。她说的,我非常非常不爱听。越扯越不像话了
得了,我反正饱了。
“小罗,我钥匙”
小罗一边听话,一边晃着手里我电三轮的钥匙,一圈一圈的,我眼晕。
“咋你要走了”小罗给我钥匙。
“哼你是不是越听越来劲了”我气。
“没,真没。”
“那你是信我,还是信杨姨”
“当然是你”她见我真要走了,一下追到门外,“水芳,你没瞧见,今天杨姨要给你钱,先不要走。我猜也是飙哥的意思。”
飙哥飙哥,又是飙哥我的头简直都要炸了
这还没完,小罗见杨姨还没过来,更是劝我:“她要给,你就收。不收白不收。你回去,将你家房子盖的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的,我来做客”
我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能不提飙哥吗我烦”
“水芳啊”杨姨却是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将我的包套在我胳膊上,“你包也忘了。真是个急性子。这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四回的,就是姐妹了。以后,有啥困难,只管来找我”
我只想早点走,听了更是急匆匆地出了饭店。小罗像和杨姨有默契一样的,也不拦着我,只是拍拍我的肩。
我骑着电三轮,又呼呼地走了。刚绕过一条马路,我就觉得胳膊不对劲,很重。我心里一动,将车停在路边一棵树下,打开包一看,妈呀,我的包里一下多了好多钱红红绿绿的整整齐齐的,真叫人闹心。